叭一叭名篇《老黄牛》——老牛亦解韶光贵 不待扬鞭自奋蹄
摘要:当代诗人臧克家1975 年所作《老黄牛》(原题《咏牛》),全诗为:块块荒田水和泥,深耕细作走东西。老牛亦解韶光贵,不待扬鞭自奋蹄。青丘山脚下的青牛村,世代以耕作为生,村头老槐树下拴着一头通体青灰的老牛,村里人都叫它老犁。老犁在田里走了四十年,蹄子上的铁掌换了一层又一层,脊背上的犁痕磨成了一道浅白的印…
当代诗人臧克家1975 年所作《老黄牛》(原题《咏牛》),全诗为:
块块荒田水和泥,深耕细作走东西。
老牛亦解韶光贵,不待扬鞭自奋蹄。
青丘山脚下的青牛村,世代以耕作为生,村头老槐树下拴着一头通体青灰的老牛,村里人都叫它老犁。老犁在田里走了四十年,蹄子上的铁掌换了一层又一层,脊背上的犁痕磨成了一道浅白的印子,连最烈的日头晒上去,都留不下新的汗痕。
这年开春,山外通了电,村里陆续添了铁牛机,轰隆隆开过田埂,半天就能耕完十亩地。年轻后生们摸着锃亮的铁壳笑,说往后再也不用老牛在泥水里熬日子,该让这些老伙计回棚里享清福了。老犁的主人阿公也把犁绳解了,拍着它的脖子说:“你这一辈子把村里的荒田都啃遍了,剩下的日子就晒晒太阳,啃啃嫩草,不用再下田了。”
可老犁不肯。天刚蒙蒙亮,它就自己挣开半掩的棚门,晃悠着走到田埂边,看着铁牛机在平整的水田里跑,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下去。村西头那片三百亩的撂荒坡,是祖辈传下来的薄地,石头多、沟坎深,铁牛机开上去就容易卡壳,这么多年没人愿意碰,荒得长满了荆棘。往年老犁还能走的时候,总绕着那片坡转,鼻子拱开荆棘,蹄子踩碎硬土,想一点点把它啃成能种庄稼的良田。
这天夜里下了场透雨,第二天清早,村里人发现老犁不见了。等大家慌慌张张找到西坡,都愣在了原地——老犁自己套上了旧犁,正一步步在泥水里走,块块荒田被它翻出深褐色的新土,犁铧上沾着碎草和泥点,它走得很慢,却每一步都踩得扎实,从东到西,从南到北,身后留下一道又一道整齐的犁沟。阿公喊它停下,它回头甩了甩尾巴,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,又低下头接着往前耕,蹄子陷进泥里,再用力拔出来,脊背上的老犁痕在晨光里亮得像一道光。
没人再拦它。之后的三个月,天不亮老犁就出门,太阳落山才回棚,三百亩撂荒坡被它一寸寸翻了过来,石头被它用蹄子踢到田埂边,硬土被它犁得松软透气。那年秋天,坡上第一次长出了齐腰高的稻穗,风一吹,满坡都是金浪。老犁站在田埂边,啃着阿公递来的嫩稻草,望着满坡的稻子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。
后来村里把这片坡取名叫奋蹄田,代代传着一句话:老牛也知道春光金贵,不用人扬鞭,自己就会拼尽全力往前跑。那些从青牛村走出去的后生,不管走得多远,回来都要先去西坡看看老犁踩出来的田埂,摸摸老槐树下它拴过的那根旧缰绳——原来最动人的奋斗,从来不是被鞭子赶着走,是自己心里装着韶光,脚下就永远有不停歇的力量。

